第334章 好戏开始

断脊海峡。

这名字本身就像一句诅咒。

两道陡峭的海底山脉如巨兽獠牙般在此交汇，中间只留下一道宽不足百米的天然裂谷。

洋流在这里疯狂加速，形成肉眼看不见的“水下瀑布”，声呐波一旦进入，就会被撕扯成毫无意义的噪点——天然的伏击场。

奥斯的小型潜艇像一尾幽灵鱼，贴着裂谷内壁滑行。

外壳的消音瓦吸收了大部分机械噪音，但他不敢开主动声呐，只能依靠被动监听和海底地形扫描。

“距离预设坐标还有三百米。”副手的声音压得极低，“水流速度每秒四节，有乱流。”

奥斯盯着屏幕上代表己方潜艇的绿色光点，冷笑：“‘那位’的船呢？不会连这点见面礼都舍不得吧？”

话音未落，被动声呐突然捕捉到一阵极其微弱、却有规律的低频震动——不是洋流，是大型泵推螺旋桨特有的嗡鸣。

“左舷下方，一千五百米！是……‘深渊行者’级！”副手的声音瞬间绷紧，“那是‘那位’的私人潜艇！可它的下潜深度。。。。”

奥斯瞳孔骤缩。

“深渊行者”理论最大深度九百米，而断脊海峡此处，深度超过一千二百米。

“他在玩命。。。。”奥斯喃喃，随即咧嘴一笑，“好，够胆！发信号，我们要接驳——”

“等等！”另一名操作员猛地抬头，脸色惨白，“不止一艘！右舷，上方岩壁阴影里。。。。还有热源信号！数量不明，静止不动！”

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，整艘潜艇突然剧烈震颤！

不是爆炸，是水流瞬间改变方向产生的剪切力！

潜艇像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，狠狠甩向右侧岩壁！

警报凄厉尖叫，氧气混合阀因过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“稳住！”奥斯一把撑住控制台，指关节捏得发白，“是‘线导鱼雷’！白鹤宇在我们周围布了声诱饵，干扰了水流预测！”

他话音刚落，左侧岩壁方向突然亮起一道刺目的强光——不是探照灯，是高能电弧！

紧接着，一道纤细却耀眼的电弧束击穿海水，精准地击中他们刚刚所在的空位！海水瞬间电离，产生的高温气泡猛烈膨胀！

“电磁鱼雷？！”副手几乎吼出来，“白鹤宇怎么可能搞到这种实验性武器！”

奥斯死死盯着电弧源头——那根本不是什么鱼雷发射管，而是嵌在岩壁里的一个伪装成礁石的装置！

整个断脊海峡，就是一个巨大的陷阱！

“不是武器。。。是电网！”奥斯脑中闪过一丝寒意，“白鹤宇把整条海峡变成了他的狩猎场！那些‘诱饵’，是导电体！”

就在这时，通讯频道里突然切入一个冰冷、平稳，不带丝毫情绪波动的声音，直接穿透了所有加密屏障：

“奥斯，你脚下的路，是我铺的。你看到的‘救兵’，是我放的。”

是灰雀。

并不是奥斯想象中白鹤宇的声音。

“现在，选。”那个声音继续道，“继续往前，你会撞上我设在‘深渊行者’航线上的等离子墙，粉身碎骨。或者。。。。”

通讯戛然而止。

但下一秒，被动声呐上，那个代表“深渊行者”的光点，突然开始急速上浮——它暴露了！

而几乎同时，奥斯潜艇的右前方，原本寂静的岩壁阴影里，缓缓浮现出三道狭长的、带着死亡气息的蓝色轮廓。

那是灰雀的猎杀小队。

它们一直就在那里，借着岩壁阴影和低温层完美潜伏，直到“深渊行者”被迫暴露，直到奥斯成为夹心饼干里的馅料。

“左满舵！全速倒退！脱离剪切流！”奥斯嘶吼，声音因缺氧而变形。

潜艇在狂暴的水流中绝望地扭动，金属龙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
一道电弧再次擦着艇身掠过，最近的猎杀潜艇距离已不足两百米，它们的鱼雷发射管，正在缓缓开启。

而更深处，那艘代表着“希望”的“深渊行者”，似乎察觉到了陷阱，竟在空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，不再上浮，而是调转方向，朝着奥斯潜艇的位置，全速冲来！

它不是来救援。

它是被灰雀逼疯的困兽，要用自己庞大的身躯，撞开一条血路，或者。。。。拉着奥斯同归于尽！

奥斯看着屏幕上那两个飞速接近的代表死亡的红色光点（猎杀潜艇）和一个决绝冲来的蓝色光点（“深渊行者”），突然笑了，笑声嘶哑，混着血沫。

“好一个白鹤宇。。。好一个‘剁整条腿’。。。。”

他伸手，按下了武器面板上一个从未启用过的红色按钮。

“但你想看的，未必是我怎么死。”

“而是我敢不敢。。。。把这棋盘，连同你一起，炸上天！”

潜艇腹部，六枚专为破坏海底设施设计的高爆弹头缓缓脱离锁扣，引信启动——目标，不是任何潜艇，而是支撑着断脊海峡岩壁的根基节点。

整片海域，即将天翻地覆。

未等奥斯行动。

更深处，一股全新的、更加强劲的洋流被人为引导而来，裹挟着高压冷水，朝着奥斯潜艇的位置疯狂涌去！

那是灰雀真正的杀招：不杀你，只是把你连人带艇，冲进更深、更无解的海沟断层里去。

奥斯脸色终于变了。

他意识到自己连“同归于尽”的资格都没有。

“白鹤宇——！！！”

他的怒吼被淹没在骤然加剧的水流轰鸣中。

潜艇失控翻滚，灯光彻底熄灭。

黑暗里，只剩下仪表盘最后一点余辉，映出他扭曲的面孔。

而在指挥中心，白鹤宇已经转身离开海图，走向另一块屏幕。

上面，西侧静室内的白涛和刘囡囡，正因感受到远处传来的微弱震感而同时抬头。

他看着他们眼中一闪而过的惊疑，唇角微扬。

“戏肉来了。”他低语，“现在，该看看‘救兵’。。。。究竟救的是谁了。”

“灰狼，密切监视！”白鹤宇通过内线通讯，下达着最后的指令。